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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万物生长、生日快乐歌、Selfie和版权费

By Leslie ZhangWeihua

今天随便写点轻松的。也请搞知识产权法的朋友们来回答一个问题。

叔叔前几天去看了范冰冰和韩庚主演、由冯唐的小说所改编而来的电影《万物生长》。叔叔一开始是带着看冯唐这老流氓的小说能改变成啥样的好奇和欣赏范冰冰颜值的心理去的,对电影并没有特别大的期望。结果范冰冰和韩庚这两位颜值颇高的明星还演了一部颇为凑合的电影。当然,作为一个严肃的法律工作者,叔叔并没有沉迷于电影中的激情戏,当电影中一个角色(被女学生泡的医学院老师)唱起生日快乐歌时,叔叔突然想起知识产权界的一桩公案,同时也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法律问题来:如果是电影里的角色唱生日快乐歌,需不需要缴纳版权费用?

祝你生日快乐可能是世界上最为流行的一首歌了,但好多人不知道,这首歌其实是有版权的,这首十六个字(算英文字数)歌同时也是史上版权收入最高的歌(据说已经获得的收入在5000万美元到1亿美元之间)。现在美国的华纳唱片是“Happy Birthday to You”此歌的版权持有人,每年从这首歌获得的版权收入仍在200万美元左右。凡是商业性的演出、电影中使用祝你生日快乐,均需要支付相应的版权费用。根据华纳唱片的说法,这首歌直到2030年版权保护才会失效。尽管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不少人已经对生日快乐歌的版权提出了挑战,近来两位扭腰州(NY)的音乐制作人对生日快乐歌是否是属于Public Domain (公共领域), 再次提出了挑战,并向法院起诉华纳唱片,要求法院宣告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歌属于公共领域并要求华纳唱片将其在这首歌上收到的版权收入退还给所有的付费者。而这些挑战基本上都是基于George Washington法学院一个教授对生日快乐歌的历史法学的考察。根据这位哥们的考察,最早“Happy Birthdayto You这首歌叫“Good morning to you, 是由肯塔基州某个学校的两姐妹当老师的时候谱出来的,在1893年的时候被收录到一本幼儿园歌集中,后来卖给了一家公司。但是,谁也说不清楚“祝你生日快乐”的歌词是谁想出来的,和“Good Morning to You一样的旋律,但采用“Happy birthday to you的歌词在1935年申请了版权。经过一系列的兼并与收购,这首歌落到了华纳手里。

但是根据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那位哥们的研究,这首歌的版权是存在很多问题的,比如没人知道歌词是如何从早上快乐变成生日快乐的,两姐妹并不是生日快乐歌词的作者,再比如在申请版权延期过程中,这首歌的所有者并没有在上世纪60年代进行适当的延期。所以这位教授作出了个结论,这首歌其实在上世纪60年代就已经进入了公共领域。而上述的集体诉讼就是基于这位教授老兄的观点进行的,华纳公司自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还有十几年到期,几千万美金的生意怎么可能就如此放弃。此案如何法官判决,还有待观察。

岔开去说到知识产权的公共领域(叔叔今天起得过早,思维很是发散),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值得说说。

此事源自于印度尼西亚的猩猩自拍照。当时一个专拍野外的摄影师跑到丛林中去给猩猩拍照,在拍照过程中丫相机被猩猩抢走,猩猩自己瞎按快门自拍了好多照片(Selfie),其中有一张照片拍得非常的呆萌(见下图),Wiki将该图片用到了自己的网站上,但并未向该摄影师支付费用。



 

摄影师大怒,不干了。老子辛辛苦苦不远万里跑去拍猩猩,天赐良机搞了张猩猩自己拍出来的照片,结果你不付钱还挂网上,岂有此理,于是要求维基百科删除这张照片,Wiki回复,这照片是猴子照的,与你何干?!(wiki的意见见下图,猩猩不是人类,所以没有版权法意义上的作者,故该图片属于公共领域)。



 

再回到Happy Birthday to you这首歌,如果祝你生日快乐歌仍然被华纳唱片享有版权,你在家里给家人唱这首歌自然不需要付费,但是如果在公众场合表演,则严格从理论上是需要支付授权费用的。在电视、电影或者广告中使用,通常需要向华纳支付5000-30000美元不等的授权使用费。所以,很多餐厅给顾客庆生的时候会要求自己的雇员可以向顾客说“生日快乐”,但不能给顾客唱“祝你生日快乐”歌。

看完万物生长,除了冰冰和韩庚的激情戏之外,叔叔主要是想起了祝你生日快乐歌的版权问题,你们觉得,万物生长这部电影里的角色唱了几句祝你生日快乐的歌词,制片方是否应当向华纳公司支付相应的版权费用呢?

其实,专业人员看待世界的角度是带有自身职业特性的。法律工作者看待世界,往往角度和其他专业人员不同。比如早上起来浴室洗澡,水龙头一拧开,在法律人眼里,市政热水和你签署的供用热水协议就开始履行了;拎着包上班,你就开始履行和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进餐厅吃午饭,买卖合同;上网注册网站的账号,事先同意的网站的要求,鼠标一点,你就和网站缔结了一个合同;晚上老公/老婆要和你亲热,履行配偶之间的义务…… 无论你意识到与否,每个人都生活在无处不在的法律关系之中,每个人每天其实都在和合约打交道。所以,法律工作者真的很幸苦,连看电影里美女的时候都不忘操心权利义务! J

嗯,万物生长这部电影还算不错,虽然冰冰依然美艳,但冰冰的颜值在这部电影里貌似并不是她的巅峰。而这个事情,法律工作者是没法提供有效解决方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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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一名法律工作者,曾被Legal 500评为亚太地区最佳公司法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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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华

张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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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硕士,毕业于北京大学民商法学专业,现就职于某世界500强公司法律部,参与过中国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海外投资项目,从事了包括油气资产并购、公司并购、上市公司并购、能源基金设立、并购融资、并购整合等各类并购及并购后运营法律事项,对海外并购有较深的理论和实践认识。曾被世界知名法律权威咨询机构Legal 500评为亚太地区最佳公司法律顾问之一,他同时也是世界石油谈判者协会(AIPN)标准合同起草委员会成员之一。2015年,入选ILO(International Law Office,国际法律办公室)亚太地区最佳公司法律顾问前五强(公司商务类)。2016年2月出版跨境并购实务专著《海外并购交易全程实务指南及案例评析》,系英文著作《Joint Operating Agreements:Challenges and Concerns from Civil Law Jurisdictions》作者之一,曾发表多篇中、英文理论及实务文章。 微信公号:uncleleslie 交流及约稿:zhangwh888@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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